一九几年,我七八岁,正是满村疯跑、裤腿永远沾着泥点子的年纪。那时候,我最喜欢的人,是我姑姑。她是我们村公认最好看的女人。这话不是我一个人说的,村口大槐树下,大娘婶子们凑在一起纳鞋底,也总这么夸。可每次夸完,都会跟着一声叹:“好看有什么用,命不好。”我那时候小,听不懂什么叫命不好。我只知道,姑姑的眉毛画得弯弯的,像刚升起来的月牙,细细两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