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，问得轻描淡写。
柳如烟脚步未停，心中却是一动。她轻声答道：“柳家祖上蒙荫，确是积累了些年月。”她顿了顿，终究还是将那盘旋已久的疑问，用最委婉的方式问出了口，“沈公子与家父……似乎渊源颇深？方才听公子提及令尊与家父乃是知交，却从未听家父提起过南边有这样一位故人。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里轻轻回荡。
然后，她听到沈珏低缓的、听不出情绪的声音：
“或许是因为，有些往事，柳世伯觉得……不必再提吧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柳如烟却忽然觉得，这盛夏午后的长廊，莫名吹过了一丝凉风，让她裸露在外的后颈，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。她不敢再回头，只是下意识地，将手拢进了袖中，指尖触及那枚温润的白玉簪，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母亲留下的、微弱的力量。
竹林就在眼前了，风吹过，响起一片沙沙的、萧瑟的声音，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久远而隐秘的故事。而故事的序章，似乎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、她及笄的午后，被悄然掀开了一角。
听竹轩果然如其名，几丛修竹掩映着一座小巧精致的院落，白墙灰瓦，推开木门，里面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。靠窗一张书桌，笔墨纸砚俱已备齐，旁边一架竹制书架空空如也，等待主人填满。卧房内素帐木床，衾枕整洁，推开后窗，正对着那片摇曳生姿的竹林，风过时，绿浪翻涌，沙沙声不绝于耳，的确是个静心读书的好去处。
“沈公子看此处可还满意？”柳如烟站在门边，没有踏入屋内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阳光透过竹叶缝隙，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。
沈珏迈步入内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，最后落在那片竹林上。他背影挺拔，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峭。“甚好。”他转过身，对柳如烟拱手，“有劳柳小姐引路安置。”
他的礼节周全，挑不出错，可那层挥之不去的疏离感，像一层透明的冰壳，将他与这富贵温软的柳府格格不入地隔开。柳如烟想起父亲方才那复杂难辨的眼神，想起母亲生前偶尔的郁郁寡欢，还有那句“孽债”……她定了定神，将那些翻腾的疑惑暂时压下，唇角弯起得体的浅笑：“公子客气了。稍后我会让丫鬟将夏日用的冰鉴和驱蚊的香囊送来。公子若还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吩咐这里的下人。”
“晚生清贫惯了，这些已属过分周全，不敢再添烦扰。”沈珏语气平淡地拒绝，走到书桌前，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，又道，“柳小姐及笄大喜，晚生仓促而来，未曾备礼，已是失礼。日后若有所成，定当补上。”
这话听起来客气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倨傲，仿佛笃定自己日后必能“有所成”，而这份“补上”的礼，也绝非寻常之物。柳如烟心中那股异样感更浓了，她微微颔首：“公子言重了。安心备考便是，不必挂怀这些虚礼。”
她正欲告辞离去，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又略显轻浮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少女娇脆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嗓音：“表姐！原来你在这儿，叫我好找！”
凤凰男的复仇提亲柳如烟沈珏全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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