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索似乎在此刻中断了。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被撕去,刘浩最终在矿洞深处遭遇了什么,他是否变成了“影子”之一,无从得知。只有那句“记住我本来的样子”和“温暖的东西”像一点微弱的火星,在她冰冷的心底闪烁。
挫折感如同铅块压在心头。她知道了更多,但前方的迷雾却更加浓重,而危险已贴身而至。
她擦干眼泪,将两本笔记本紧紧塞进背包最内层。不能停留在这里。档案室不再安全。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可能随时会回来,或者,其他的“影子”会来。
她必须移动。去刘浩最后想去的地方——那个最大的矿洞。尽管恐惧已深入骨髓,但她明白,答案,以及拯救刘浩(如果还有一线可能)的唯一机会,或许就在那片最深的黑暗里。她需要更亮的灯光,更需要找到刘浩所说的,能对抗“回响”的“温暖的东西”——那可能关乎记忆,关乎情感,关乎他们之间真实存在过的、一切尚未被诅咒沾染的往昔。
王琳深吸一口气,背好背包,握紧手电和从桌上捡起的那支冰冷的、曾被无形之物握过的圆珠笔(不知为何,她觉得需要带上它),轻轻推开档案室的门,踏入外面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之中。脚步声虽轻,却比来时,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走廊比进来时更加黑暗,仿佛有生命般吞没了她手电筒的光束。空气凝滞,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铁锈与潮湿土壤混合的淡淡腥气。每一步都踩在厚积的尘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,在这死寂中显得异常响亮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,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本笔记,不去想刘浩可能遭遇的一切,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被光圈照亮的一小片区域——剥落的墙皮、歪斜的指示牌、紧闭的、不知通往何处的门。来时做的标记还在,白色粉笔画的细小箭头在光下反着微弱的光,指引着出口方向。这微不足道的、由她自己创造的路标,此刻成了维系理智的细线。
就在她快要看到大厅门口那片相对开阔的、有微弱天光透入的区域时,异变发生了。
手电光扫过左侧一扇半掩的房门——来的时候,她记得这扇门是紧闭的。门缝里一片漆黑。
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那片黑暗里传来。
像是指甲,非常缓慢地,刮过硬木表面。
嗤……啦……
王琳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她僵在原地,手电光死死钉在那条门缝上,光圈边缘微微颤抖。她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
声音停了。
死寂重新降临,甚至比之前更加压抑。她几乎能听到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。
然后,那声音又响起了。这次更清晰,更近了一些,仿佛发出声音的东西,正贴着门的内侧。
嗤啦……嗤啦……
伴随着这刮擦声,一种极其低微的、类似喘息又类似漏气风箱的嘶嘶声,混了进来。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笨拙地模仿呼吸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。冷汗浸透了内层的速干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尝到血腥味,才遏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。跑!快跑!大脑在疯狂嘶吼。但另一个声音,属于那个写了无数罪案、分析了无数心理的侦探小说家部分的自己,却在尖叫中挤出一丝扭曲的冷静:不能动!不能发出声音!它在试探!刘浩的笔记里说过,它在学习,在适应……它可能就在等她的反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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